命定的紅線(短篇)
作者:哈比
 
命定的紅線 第三章
 
        自從那一夜在湖邊遇見皇帝以後,兩人的生活變得有點不一樣,舞兒開始在每一次到那湖邊的時候都有一些期待,而昊羿也在經過湖邊的時候會多看兩眼那個隱密的角落是否有出現那張臉龐。雖然那之後他們還見了一次面,但是隨著國外使節到來的時間逼近,兩人也更加忙碌幾乎沒有時間聊天,體貼的舞兒不願兩人這樣不得休息的聊著,堅持等到使節們回去後再說,她用的話合情合理完全都是為了他多一點時間休息,這樣的心意讓昊羿無以反駁只好順了她。
 
        看著平靜的湖面,皇帝的心情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不知怎麼著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著,他的心卻老是缺了些什麼讓他越來越煩躁,一切都很順利的進行著,但是他的腦海老是盤旋著同一張笑臉...,他那個有趣的”朋友”。真是不該答應她的話,起碼也該先問問她到底服侍哪一位主子?偏偏又不得找她,免得兩人一牽上,恐給舞兒帶來麻煩......後宮的複雜爭寵,她應付不來的。但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他連找個機會見見她都沒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著,總覺得心裡少了些什麼,是覺得這樣的關係有趣?!他總覺得要見一見舞兒就能安心。
 
        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宮女;宮女要知道皇帝在哪兒當然比皇帝要知道一個小宮女在哪簡單得多啦!特別是舞兒還在後宮之中最受寵的妃子院落伺候著。天還沒有亮,舞兒搶在大家醒來之前快手快腳的洗過手臉後,又在臉上、手上抹了一層灰,然後用炭筆慢慢的把自己的眉繪黑。祈雅揉揉眼睛,一臉不贊同的看著自己在鏡子裡的影像,第一次看見舞兒的真正容貌的時候,祈雅還真的大大驚艷了一番呢!這個女孩真的很美,比起後宮的眾家嬪妃毫不遜色!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舞兒要用著炭黑掩飾著自己的外貌,舞兒身材也不差還算有凹有凸......在祈雅的眼中,這個傻妞有傲人的本錢可以顛覆這個後宮,她卻捨棄了,隱藏起自己的一切;這一點祈雅仍想不通為什麼她要這樣做。略為抹黑後的舞兒就像隱去光芒的珍珠,但是她的體貼她的溫柔還是讓她一樣的耀眼不曾被掩沒,只可惜始終還是個宮女。舞兒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她走近御泉堂打了點熱水便往淑妃居住的蓮芳宮走去,想到一會兒皇帝下朝也許又會來見淑妃,她就感到心頭有些雀躍,她可以躲遠遠的偷偷見他.......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機會見到。
 
「舞兒,下去吧!」淑妃最近總是這樣子,對人愛理不理的;連挑剔舞兒的毛病都懶懶的,淑妃的異常來自皇帝最近的態度對她有些冷淡.......下了朝也是老往御書房跑,夜裡也在寢宮獨眠.......他對她膩了嗎?淑妃沒有把握,還好也沒見皇帝寵幸其他人;這一點倒是讓她平衡一點,她也只好沈著氣好好的練舞,期待在大家的面前好好表現可以讓皇帝的目光回到自己身上。
 
        看久了淑妃的表演,祈雅必須承認她的確是一代名伶,舞姿曼妙、輕盈如燕、身段柔軟,每一個轉身、起落都是嫵媚妖嬌,偏她又生得一張天使臉孔......果真是女人的極品,就連看著她的自己也不得不受到她的迷惑,真的是顛倒眾生的天才.......。在一旁靜靜為淑妃撫琴的舞兒,表情非常嚴謹不敢有絲毫的放鬆每一個樂音的輕重都跟舞蹈搭配得天衣無縫,她的盡力配合還有提供給淑妃的意見都是那麼的精闢入裡,兩人的默契也是絕頂;祈雅不得不猜測兩人的關係起來。這兩個傢伙肯定不是進宮才認識的!
 
「舞兒,我要妳去替我跳,這三天的節目我要妳替我跳一回,包括那場金蓮舞。」各國的使節都到齊了,眼見今晚就要召開盛大的宴會了,大家正在做最後的彩排準備著連續三天的節目;現在淑妃卻在這一刻秉退左右親密的挨著舞兒,低聲要求舞兒幫她.......。舞兒一臉的為難,她清楚淑妃的為人,這件事如果她做得好淑妃容不下她,她做得不好......淑妃不會饒過她。眼見今晚節目就要開始了,本只是一旁的樂伎,撥琴弄箏這下子卻得下場跳舞,舞兒不安的推拒著淑妃的提議;這是第一次她拒絕了姐姐的要求。
「不,舞兒不懂跳舞!舞兒只會撫琴。」
 
「丫丫,妳不幫姐姐就沒有人可以幫我了.......。」
 
「不行的。大家都知道姐姐今天要跳的不是嗎?我跳舞不若姐姐......會穿幫的。」
 
「妳還願意認我這個姐姐不是嗎?那就幫幫我吧!妳也知道我最近人總是病懨懨提不起勁、胃口又差,其實我是有喜了呀!但是礙於宮中複雜我.......我不敢說呀!」淑妃掩面,眼看就要哭了......
 
「有身孕!!」舞兒喳巴著大眼,盯著淑妃一片平坦的小腹。
 
「丫丫,妳也知道跳舞是何其勞動的事情,我最近時常腹痛......我擔心.......。」淑妃見舞兒有些心軟,她加緊勸說著。
 
「我跳,我跳。」舞兒看著淑妃的肚子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就算前面是龍潭虎穴也要跳下去。她與姐姐自小一同習舞練琴,這三天的節目更是兩人絞盡腦汁所想出來的,每一個環節舞兒都再清楚不過,只是她以為這些節目是淑妃挽回皇帝的手段之一,那些撩人的橋段、精采的舞碼就是她也轉不開目光,自己真的跳完還能全身而退嗎?
 
        傻妞妞,祈雅嘆了一口氣真是替這個愚忠的小女人感到非常無奈,淑妃根本早就設計好了,就說嘛排舞時她一直主張要帶面具,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孔沒有露出來舞蹈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原來她根本就打著舞兒的主意吧!難怪。
       
「走吧!」舞兒走在前頭領著大家;身後的舞伎們也全都帶著一個鑲金邊的半臉面具,僅露出兩個眼睛可見的面具配上中亞的面紗,今日開場的第一支舞,是水蛇舞......所有的舞伎全都穿上半透明的橘色紗衣,每一件紗衣上都還鑲了二十個鈴鐺,舞者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都將伴隨著叮噹聲,魅惑人心!
 
成功的開場,近二十位的佼佼女郎跳著撩人的舞步,水蛇般的舞蹈就像印度的引蛇人一樣見那蛇腰扭擺款款,動人生姿。這是淑妃與舞兒設計的舞姿,摻雜了些許中土、些許異族風情的舞碼希望可以引起部分使節的認同感。果然這一夜,賓主盡歡;終於舞完了最後一曲,舞兒領著舞伎就要退出殿外......。
 
「皇上,您泱泱大國果然人才濟濟,連舞伎都這樣不同凡響!今日每一支舞都叫人如醉如癡呀!」席間不知名的使節開口。
 
「這是朕的愛妃一手主導、主演;淑妃還不來向克恪文的大使謝禮。」
 
「是。」舞兒沒忘自己現在的身分,淑妃。她走到克恪文的使節面前,一旁的宮女立刻遞上酒,舞兒盈盈行禮。「韻如謝過克恪文大人誇獎,也希望各位大人今天都能開懷暢飲。」舞兒一口飲盡,抬起手拍了兩下。
 
殿外的舞伎又一個個進來到各個客座上陪著使節們盡歡,這個意外的驚喜可讓客座上的大人們笑得開懷了,渾然不知現在進來的這一群樂人其實並不是剛剛的舞伎,她們打扮的確跟舞伎相同,因為她們的責任就是陪伴這些大人作樂,她們個個長袖善舞是宮裡到各地蒐羅而來的花魁名伎,比起專職跳舞的舞伎來說,讓大人們開心這種是她們是做得稱職些,這個聰明的順序是宮裡代代相連的規矩,舞兒覺得自己把該做的都安排好了,花魁們也裝得很好沒有被發現,她又盈盈下拜準備告退。該死,這杯酒害她有些頭暈。
 
「愛妃,到朕的身邊來。」
 
「是,奴..臣妾遵旨。」她拾階而上來到皇帝的身旁,卻傻傻的站著盯著皇帝瞧。皇帝一把攬過她在懷裡,舞兒嚇得縮了一下。皇帝卻察覺了.....懷中此人絕非淑妃,那種生澀的反應還有微微顫抖的身體,他深埋她頸間盈鼻的馨香,在胭脂水粉間還藏有一股飄然的暗香,這是他的淑妃所沒有的。他伸手就要揭開她的面具,她卻往後退去兩眼相對,只消那麼一眼他也能認出她是誰,舞兒!怎麼是她?舞兒忙著扶好自己的面具,她捧起一杯酒學著淑妃平常的樣子勸皇上進酒。
 
「皇上,別錯過了今夜的美酒。」扶好了面具,舞兒的面巾卻又不聽話的掉了下來,但是只要面具還在舞兒也就不擔心皇帝會認得出她,現在的她是淑妃,眼下是走不掉了,既然走不掉就必須演好這個角色。單純如她渾然不知皇帝早已認出她來,對她更是別有用心。
 
「好。」皇帝順從的喝了舞兒手上的酒,又揀了顆葡萄親手餵她;她只好張口咬下,皇帝的手卻在她的唇邊流連,舞兒有些慌亂......她的心跳得好快,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也拿起桌邊的菜餚胡亂餵著皇帝。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皇帝的眼裡都有一絲溫柔,他是不清楚為什麼今天的主秀會由淑妃變成她,但是可以有機會與她如此唇鬢廝磨感覺倒是挺不錯的。他會好好利用機會,反正現在她是”淑妃”。
 
「好了,把朕餵飽了,妳想怎麼樣呢?」他壓下她手中的筷子,另一隻手又撫上她的臉。怎麼也才喝了幾杯酒,小臉就那樣的紅灧,看來這小妮子醉了。
 
......這......」面對這樣的調情跟挑逗,舞兒一張臉羞得火紅,頭暈的感覺比剛剛喝下酒還要更暈了。
 
「到朕的寢宮去等朕,朕就來。」她真可愛。昊羿忍不住親吻了她的唇角,他還要更多,但不是現在......他要她以舞兒的身分接受他的寵愛。
 
舞兒被動走著,一旁的公公扶著她退出殿外她腦袋昏昏沉沉,就像糨糊一班糊成一塊不能思考,當她發現自己走向一個不熟悉的宮殿時,她赫然驚醒。
 
「娘娘?」不明白舞兒心裡想法的公公不解淑妃為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公公,這不是蓮芳宮的方向。」舞兒扶了一下臉上的面具,努力把自己的呼吸持平,怕讓公公發現自己不是淑妃。
 
「好娘娘呀!您可要出頭了!皇上傳您到寢宮侍寢呀!我說我跟在皇上身邊這麼些年,可是不曾見他在寢宮臨幸任何一個妃子的,我的好娘娘呀!怕是今夜一過您就要變鳳凰了!到時候可別忘了老奴!」
 
「是......嗎?」寢宮?鳳凰?皇上!!難道是承陽宮!舞兒這下子,酒可全醒了。
 
「是呀!好娘娘快些走吧!」
 
「公公,我想先回蓮芳宮一趟。」
 
「回蓮芳宮?娘娘這怎麼行呢?等等皇上......」
 
「總不能讓我這樣一身酒臭伺候皇上吧!怕是當不了鳳凰反變烏鴉了!公公求求你幫幫忙吧!」舞兒覺得自己的心嚇到快要跳出來了,眼前這個公公若是還不答應她難道真的要到承陽宮去嗎?西洋鏡可是會被拆穿的。
 
「好吧!希望娘娘今夜若是真的飛黃騰達可別忘了老奴呀!」公公不停的嘀咕著,但還是把舞兒帶回了蓮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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