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親情是否考慮過斷、捨、離?

我常常這樣問著自己

如果你要比對我的生活痛不痛苦,是否受到父母的虐待與命運的磨難

因為我今天剛看了一個窮人的女兒,她說她三十多歲不結婚。

因為每當她面對生活的殘酷

每當小時候她是中低收入戶,

當她被老師公布是清寒補助戶,她必須表現的感恩戴德

大學念了一年就不得不休學工作養活自己

她恨她的父母親為何生下她卻不能好好照顧她。這樣的生活對她才是痛苦

幸好一切都過去了

 

我的生活稱得上富足,起碼我沒有餓過

我雖然15 歲就開始打工。任性的只打寒暑假。平日不作工(因為我無法兼顧學業)

我也曾發生過一天只能花25 塊的住校生活

但對我來說,最痛的是家裡的情緒勒索

1.我聽見他們自謙說,因為不會教女兒所以只好讓女兒去打工讓別人教女兒

2.我聽見他們對我還有我兄弟說,因為我是女兒不能負荷電器行的工作。看我兄弟多麼辛苦,而我卻是嬌養還敢不去打工。所以我從來都不敢不去。

3.我聽見他們討論著女孩若是念完大學就該知足了,我從來沒有多的奢望。天知道我多想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4.我聽見他們說,兩個兒子多會存錢,那個女兒會賺錢也最會花錢,從來都不知道節儉,我是女孩買給我自己的衣服、上班的T shirt 是因為我聽見同學說....我都穿著菜市場賣的一套100的家居服上課很怪異。畢竟我已經不是5歲10 歲的年紀。

5.我聽見了別人說,原來是老師惜才捨不得我的語言天分,而父母早就沒有教補習費我卻去上了三年的英文課。如果他們知道我因為家裡對我想念語文的憤怒,造成閱讀的障礙(我總是想起那個不同意考碩士就不能睡覺的夜晚,我的心裡是痛還是恐懼,PTSD)

6.他們說我是家裡最計較的小孩,因為我哥跟我弟從來不計較。對,我就是愛計較,要不到錢的生活我不知道怎麼跟人家說,我窮到沒有錢吃飯。

7.他們說,因為哥哥受到太多的關愛、太多的注目結果壓力太大沒有考上碩士,妳去考平復一下父親的面子

8.他們說,妳怎麼會覺得弄頭髮、念語言會是一條出路那都是一個工具,你就應該考上碩士才有出頭

9.我去碩士面試的衣服、報名費、交通費、伙食費、論文都是我戶頭裡僅存的獎學金,是我怕被他們再說讀得不好去重修怕丟盡他們臉面、怕不能去打工賺錢、每天只睡幾個小時換來的。是我為了大學畢業後可以方便找工作而作的一份努力。我都規劃好拚個三五年再準備出國或是再念自己喜歡的學科。一切最後還是因為他們而破滅,而我卻必須感恩載德....。

10.他們說我的生命順風順水,就是太過好命太過驕縱老是覺得她們對我不好,就連我要唸碩士他們也沒有說一句,這樣還不好!碩士是我想要念的嗎?是誰讓我在家見那些親戚,一個個拿存摺來給我算什麼?!我又是為了誰考試。當我因為大學沒有相關專業而被理想學校請出口試的時候,他們問都沒有問過我,考試的狀況。卻在放榜消息到家告訴了所有的親戚。

11.他們說我最早開始工作,我哥與我弟一個念書一個當兵,所以我要包紅包給他們。他們以後會回饋我,這個需求本來就不合理。我卻是棉被裡哭

12.他們說我最早開始工作,以後我哥跟我弟如果有需要作生意,我應該要拿錢資助他們。幫家裡還債也是必須的,得來我兄弟說:妳什麼都沒有要給她卻要付出這麼多,為什麼?家裡的資產是我們的,我們還就是了,不要再逼她答應。這是我的過年.....年年歲歲都如此。看得見的還能護我,可惜那些看不見的呢?

13.弟弟的小孩出生了,他們說我不在家應該要幫襯弟弟一些。我每年包給小孩的紅包,他們都有意見。直到弟弟跟我說不需要,我把弟弟抬出來說不需要,那看不見的時候呢?你看不見,凌晨一點半如果我的玩具沒有拿出來準備哄明天一早睡醒的侄兒,我也不能去休息(我只好翻開我的行李把玩具車車找齊)

14.他們說姪兒、姪女要跟我親近所以每天早上七點送來我這陪我睡覺,幸好姪女不算黏我,我也樂於照顧這些小子。但我放假的日子卻比上班還要早醒。他們覺得我在家的時間都應該是照顧小孩應該是他們可以支配的,他們覺得我在家,但我同事唯一一次來我家的驚嚇,還不到一個小時,我跟他要出發趕飛機,而家裡只有我一個抱著一個多月大的姪女,邊作我最後的行李檢查。我不生氣,外人卻驚訝了。

15.他們說奶奶生病了我應該要代表我們家去照顧奶奶。順便安撫一下親戚,那些親戚對我不會有惡語,不想面對的親戚都放給我,要我去照顧卻沒有跟其他人打招呼。伯父跟伯母不僅照顧了奶奶還要招呼我....我憋了一臉大便到朋友面前一邊吃飯一邊哭。

16.我選擇了保持距離,越是多年越是保持距離,避免關係緊張.....我甚至選擇出國喘息。然後每個禮拜大家跟家人的視訊,溫暖的阿姨們真的很可愛。但是我們的對話卻讓他們驚訝了,只有告訴我侄兒喜歡的新玩具、最近侄女還要買新的安全座椅,侄子的是我買的不然我也應該買給侄女才公平。到對話結束....沙發上的聽眾們問我,怎麼沒有問你好不好,我愣了一下回說,他有叫我報告。他們說....報告不是關心,打電話來都是叫你掏錢,你是撿來的嗎?我:我是行走的提款機。

17.我的生命他們不是沒有付出,我的學雜費、住宿費也不是他們沒有照拂,但我卻必須感恩載德....因為如果不如此我可能早已過不下去。面對這些我不是滿懷感激而是恐懼失去、我恐懼再聽見他們說一句,我覺得妳、我希望妳.....。我只有做了他們想要的樣子,我才能拿到錢...我才能過下去。

18.我的生命曾經有過與人的交錯,但卻早早就決定不婚,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我在這個家庭的角色。我也害怕我的丈夫跟我一起變成次等人,一個賤婢一個奴才,我給不出手帶著這樣的家庭要怎麼給他幸福

 

我的前半生過得太過卑微,私底下我總是稱他們老爺、夫人稱我哥與我弟,大少爺與二少爺。開始工作我漸漸抽離這個卑微,我給了自己一個答案。有一種人雖跟你有法律上的關係甚至親屬上的關係,但那是親人不是家人。我很努力當我發現這個答案的時候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有我的家人,所以我需要慢慢跟他們保持對等的距離,這樣起碼我還可以維持表面的和平。他們還是偶爾會來跟我提一些要求,他們慢慢的老了,他們開始說......他們沒有不愛我只是說的話不好聽,他們覺得我們為什麼不能好好當一家人。

我聽了累

我聽了累

我聽了淚

我聽了只想著沉默,他們錯過了女兒,我又應該賠給他們嗎?我好累喔!

我哥的婚禮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瑣事對應,換來一句只有我在你們才能去休息,作死剛好嗎?!你們只是需要婢子不是女兒。我弟結婚我請了4天假。我哥結婚我只請了一天假被罵得狗血淋頭。你的憤怒我應該理解嗎?你說因為我們是一家人,為什麼我不能多想一些、不能回來幫忙?不能多付出一些?這些事情就逼死老頭子老婆子就好嗎?我冷笑了,我沉默了,我聰明了!我把事情丟給哥哥去理理,我保持沉默。我就忍著到那一天忙完結婚這兩天就好。我忍著忍著.....應付著完美女兒的角色,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幸好我哥跟我弟都結完婚了,這麼痛苦的事不用再來第三次了。我的婚禮(如果有的話),我會處理,我只想邀請你們收到喜帖出席,其他都不麻煩了好嗎?

今天他們還是打來了電話,再錯過電話十幾次後我接了

我不忍心弟弟的為難

他們說,你工作到底有多忙。忙到不能回家看看

他們說,你爸有很多手機的問題要請你處理,你不回來誰處理

他們說,你為什麼這麼久不用回家看看

他們說,你為什麼都不回家,這麼大牌還要讓他們找

他們說,你都有休假為什麼不能回家看看兩老

他們說,你為了工作付出了那麼多,如果工作讓你不能照顧家裡你就離職吧!回家相親結婚

 

我沉默了,這樣的情緒勒索,熟悉得像是昨天才聽過

我沉默了,我答不上來我什麼時候回家,因為我怕我說出那不是我家這個答案,我的家還在找好嗎?

我沉默了,無論他們說什麼,我都冷冷地看著手機。

我沉默著,卻想了一條退路

我給他們最後一個說愛的方法,就是當我消失的時候,你們還會支付那筆都是為我好的十萬塊保險嗎?如果會....我想是愛吧!如果跟當初一樣,我不付錢就解約.....

那我想我們對錢的想法相同,對愛的想法不太同.....就一笑置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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