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回家看奶奶的時候

 

我掉很多眼淚,回去前跟去醫院後都很難止得住。弟弟跟哥哥都說奶奶對我的聲音有反應。是呀!我可是奶奶最愛的孫女呢!

 

我都不記得上次在家人面前掉淚的時間了,可是看到瘦小的奶奶這樣全身插滿管子,我是難過的。我本人很討厭插管的時候,很不舒服!我記得上一次這樣的時候我連點滴都沒有打完就出院了。手上留下的疤比不上當初留下痛的記憶。而如果身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應該更不舒服。而且奶奶八十八歲!

 

雖然很可惜取消了隔天跟朋友的邀約,不過媽媽希望我去看護一下奶奶。跟Dennis 聊起這件事的時候,他說奶奶如果是皈依的佛教徒,是不是應該用助念的方式希望她走得很好....不要那麼痛!

 

隔天我去奶奶病房的時候,我打開手機現在的APP 真的很方便,我念了大悲咒、普門品、地藏經給奶奶聽(居然有202頁這麼多,希望奶奶不會嫌我囉嗦!)

 

其實我去病房的時候今天照顧奶奶的是三伯母,一個看護跟一個長輩,哈比什麼忙也幫不上。不過我站在奶奶的病床邊念經給她聽!站兩個多小時,是我想要這樣看著她。

(翻白眼,怎麼又是這樣!哈比媽又作了一次白作工的事情。傻傻的媽咪常常這樣,先自己想好也不跟其他人商量就說這樣算我們家有人過去照顧了....最好是這樣就不會被說話.....我累了。這件事還是不多說了,我想想要怎麼記錄這個天兵媽咪又作了什麼事。)

 

我念經的時候,三伯母有問我。我只淡淡的回應說....因為我小時候奶奶正在學佛經,而奶奶目不識丁。我們最常見的對話就是這個字怎麼念?童年記憶的一部分,是我們一起學習的日子。三伯母跟我聊開來對學佛這件事,奶奶真的很有毅力!

奶奶很厲害的....這些佛經她不只都學會也讀懂囉!還通通背起來!

 

一個人,每天早上三點開始禮佛,五點去菜園澆菜。六點~六點半間吃個早餐又去彿堂禮佛到九點。然後來我家看看我們或是看看店,中午了。回家吃飯然後再作午課到三點,可能再巡一下菜園以後,可能來接我們下課或是去其他地方。這是我記憶中的她!奶奶的毎一天!

 

奶奶說我愛撒嬌,所以很小的時候常常都黏著她。比起其他孫子群,我小時候瘦瘦黑黑的,哈比媽還因為生了我這樣被笑很久(很可憐的阿母!),謝謝奶奶一直都很照顧我。

 

在奶奶身邊念經的時候,有時候會不小心閃神想起我們一起學習的回憶。我看她聽到我的聲音睜開雙眼看我的表情,我的眼睛漫起的是一片水霧!三伯母偶爾會站起來看看奶奶,她們說奶奶睜大眼盯著我看,一定是聽到我的聲音,一定是因為知道是我。看護阿姨則是一直叫我要告訴奶奶我是誰,要一直叫她。我沒有,我心裡覺得她認得我也認得我的聲音。

 

而且如果奶奶真的不記得,想不起來對我不重要...我知道是我來看她就好!可是如果知道是孫女來是否對奶奶心靈上又有不同層面的安撫嗎?

 

回來台中我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可惜奶奶已經不能說話,除了翻身會痛以外。奶奶沒有辦法說話。而我念經的時候她看著我喃喃的到底是想說話還是純粹生理反應,我寧可想她是聽到怫經的反應或是想跟我說話,說我台語忘光光。兩光到她聽不懂我念的經是什麼了。

 

我看到她痛,我很捨不得,可是我不願意再祈求她留下,醫生說奶奶的造血功能已經停止了,也只能流體從鼻管餵食,我希望我念了經奶奶可以比較不痛一點!其他我都不想......。因為我不願意她太辛苦。

 

回來台中心情平復很多,想起一句老話。

 

人生就是不斷的倒數,直到結束。朋友家人也是,見一次少一次。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是可以給她們的。

 

 

珍惜當下,珍惜你所擁有的朋友家人,因為意外跟明天哪一個先到,我們從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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